中国首部《外国国家豁免法》出台

前言

2023年9月1日，第十四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五次会议表决通过《外国国家豁免法》，自2024年1月1日起施行。《外国国家豁免法》是中国历史上第一部全面规定外国国家豁免制度的法律，是党中央关于统筹推进国内法治和涉外法治的又一重大成果，具有里程碑意义。

1. 出台背景

外国国家豁免是指根据国际法和国内法规定，外国国家在另一个国家的领土上享有的一种特殊权利，包括豁免司法管辖、免除执行判决等。外国国家豁免可以分为绝对豁免和限制豁免两种。传统上，国家豁免被认为是"绝对的"，但自20世纪中期以来，越来越多的国家开始转向限制豁免。美国等少数国家还通过本国立法在一定条件下否定外国国家及其财产的豁免权。i

中国曾长期坚持绝对豁免政策，中国法院也不受理以外国国家为被告，或针对外国国家财产的案件。但随着国际交往的日益深入和国际形势的变化，绝对豁免弊端不断显现。一方面，中国公民、企业与外国国家发生商业纠纷后，无法通过中国法院维护正当权益。另一方面，近年来，一些外国法院频频受理和管辖针对中国国家的诬告案和滥诉案，而中国法院却不能管辖外国国家，造成了事实上的不对等。ii正是在这种背景之下，中国第一部《外国国家豁免法》应运而生，与国际主流"限制豁免"接轨，兼顾了中国司法主权和外国国家的主权平等。

2. 内容简介

《外国国家豁免法》立足中国国情，参考国际通行做法，通过23个条文对外国国家豁免的原则、规则、程序等进行了详细规定iii。主要包括六方面内容：

一是明确立法目的和适用范围。本法立法目的为明确中国法院对涉及外国国家及其财产民事案件的管辖，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维护国家主权平等，促进对外友好交往。本法适用于的外国国家包括：外国主权国家、外国主权国家的机构或者组成部分、代表国家行使主权权力的个人和实体。

二是确立国家豁免的一般原则。明确"外国国家及其财产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院享有管辖豁免，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即原则上不对外国国家及其财产行使管辖权，符合法律规定的特殊情况除外，彰显了对外国国家主权的尊重。

三是确定中国法院可以对外国国家行使管辖权的情形。本法第4条至第12条对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院可以对外国国家及其财产行使管辖权的范围作出明确规定，包括外国国家明示就特定事项或者案件接受管辖（第4条、第5条）、进行商业活动引起的诉讼（第7条、第10条）、因劳动或者劳务合同履行引起的诉讼（第8条）、有关侵权行为引起的赔偿诉讼（第9条、第11条）以及仲裁相关事项（第12条）等。

四是规定适用于外国国家豁免案件的特殊诉讼程序。考虑到外国国家的特殊性，规定了特殊的送达程序和缺席判决程序。送达主要通过国际条约规定的方式、该外国国家接受且中国法律不禁止的其他方式、以及通过外交照会方式送交该外国国家外交部门。经送达完成，外国国家未出庭的，中国法院可以缺席判决，但应当在诉讼文书送达之日的六个月以后。缺席判决后，外国国家上诉期为六个月。

五是明确外交部在外国国家豁免案件中的作用。一是外交部就案件中相关国家是否构成外国主权国家、外交照会送达等有关国家行为的事实问题出具的证明文件。二是外交部对于其他涉及外交事务等重大国家利益的问题，可以向法院出具意见。

六是明确外国国家豁免制度与其他相关特权与豁免制度的关系。本法规定不影响外方根据中国法律、中国缔结或者参加的国际条约以及国际习惯享有的特权与豁免。当然，外国给予中国的待遇低于本法规定的，实行对等原则。

3. 落地衔接

值得注意的是，同日修订的《民事诉讼法》，新增专门条款第305条明确规定，"及外国国家的民事诉讼，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有关外国国家豁免的法律规定；有关法律没有规定的，适用本法。"《民事诉讼法》与《外国国家豁免法》属于"一般法"与"特别法"的关系。在《外国国家豁免法》有规定的送达程序、缺席审判程序等，适用《外国国家豁免法》，未规定的，适用《民事诉讼法》的一般规定。《民事诉讼法》与《外国国家豁免法》的联动，为中国法院管辖、审判以外国国家为被告的民事案件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结语

在加快推进涉外法治建设的大背景下，法律制度的全球竞争力已经成为中国改革追求的目标之一。《外国国家豁免法》的出台，对于通过法治手段维护中国国家主权、安全和发展利益具有重要意义。

The content of this article is intended to provide a general guide to the subject matter. Specialist advice should be sought about your specific circumstances.